陳博志
台灣思想坦克論壇《CECA的利弊與超越之道》專題演講
台大校友會館3A,
壹、馬政府用誇大的數字欺瞞與恐嚇人民
1.
馬政府說,東協加一和東協加三的自由貿易市場將要形成,他們互免關稅而我們不能加入這市場將被邊緣化,台灣會面臨外貿海嘯,中國市場會拱手讓人,台灣會失去競爭力,而兩岸的CECA可以化解台灣的這個困境,甚至是台灣的救命丹。然而這種說法有兩大錯誤:東協加三對我國的傷害不像他們誇大的那麼大,而和中國簽CECA並不等於我國加入東協加三,我國產品在其他國家仍然會被歧視。
2.
馬政府說我們不能加入東協加三,會造成11萬4千人失業,所以要趕快和中國簽合作協議才不會失去競爭力,今天不簽明天會後悔。
3. 然而提出11萬4千人失業的那份研究報告的假設並非現在的實際狀況,用實況套入那份研究的模型,失去工作的人數不到11萬4千人的二十四分之一。換言之,馬總統至少把問題誇大二十四倍。
4. 那份研究假設東協加三使中國對會員關稅由9.1%降為零,而我國出口品則仍要納9.1%的關稅,所以我國產品相對變貴很多而賣不出去。但實際上有些高關稅的產品貿易量很少,加工出口用的進口品又可外銷退稅,所以中國2007年名目平均關稅率9.9%,而實際所有進口品的平均稅負僅1.95%。我國出口品因為用於加工出口的特別多,在中國面對的實際關稅率僅約1.77%。所以東協產品進入中國之關稅即使都降為零,我國產品也只是相對貴1.77%,而非研究中假設的9.1%。這差別使該研究的失業人數高估近五倍。
5. 明年要發生的是東協加一的一部份而已,而非東協加三,只有東協產品得到優惠,但該研究是計算東協加三,因此影響比東協加一大了五倍。
6. 兩項高估合計,東協加一對我國的影響只有馬總統所用的11萬4千人的二十四分之一。
7. 該研究的方法是經濟學上部分均衡分析,未考慮其他可能調整。它假設東協增加的出口都是來自其他國家出口的減少,而我國廠商則完全據以減產和辭退勞工,既不會設法升級競爭,也不會改賣其他地方,又不會改生產其他東西,失業的勞工也不會找其他工作,政府也沒有任何政策來協助廠商和勞工。但實際上,即使馬政府這麼笨而沒有任何對策,廠商和勞工一定會應變,所以實際上所受的衝擊會比二十四之一還小很多。
8.
實際上東協加一或加三都不包括全部產品,有10%的產品仍可以維持高關稅,所以會員國的關稅並非全部降到零,這又會使我國受到的傷害比二十四分之一更小。
9.
馬政府又說我國未加入東協加三會使GDP減少1%。但國內相關研究甚多,許多研究顯示的損失都甚小。馬政府挑了一個估計損失最高,而且是把很多長期不確定的影響都算進來的情況,說GDP會損失1%。同樣學者同樣模型用較新版本計算的東協加三和東協加一之立即傷害分別只有0.05%和0.01%,馬政府又把傷害誇大幾十倍來恐嚇人民。
10.
東協加一或加三確可能使我國一部份產品因為要納較高關稅而處於不利的競爭地位,然而我國半數出口品是電子資訊產品,這些產品因為各國已簽資訊產品免稅協定(ITA)而免關稅,因此不受其他國家之自由貿易協定等區域合作的排擠。我國對東亞國家的其他出口品也多是供各國外銷用的原料和零組件,而各國都有外銷退稅,因此也等於是免稅。而東協加三等組織也未將所有產品納入免稅範圍。所以把這些不受影響的產品剔除之後,東協加三雖然會對我國造成一些傷害,但據學術機構所做的估計,傷害多小於GDP的0.2%,並不會使台灣經濟遭到重擊,更不會因而不能發展,所以我們不必為此而犧牲國家的其他重大利益來換取CECA。但因絕對損失金額仍可達數百億,因此我們應對拒絕我國加入東協加三,而使我國蒙受此損失的中國政府提出嚴重抗議。但馬政府不只不抗議,還屈從中國的威脅,配合中國阻礙我國與他國合作的策略,而要簽CECA與中國加強合作。
11.
馬政府談到對中國開放之政策時,一向誇大其利而隱匿其弊。例如,馬總統一再說直航可以幫助台灣農產品更方便賣去中國,卻故意忽略中國農產品也更容易賣來台灣,而中國賣來台灣的農產和農產加工品都超過台灣賣過去的五倍以上,因此雙方都更方便之後,中國多賣來的數量也可能比台灣多賣去的高出五倍以上,台灣農民反而會失去更多生意,而馬總統卻欺騙人民說直航對農民很有利。上述分析指出的誇大謊言,都是馬政府的一貫做法。
12.
就算我們和中國簽CECA之類似協議,產品也不能經由中國而免稅賣到其他東亞國家,我們也仍不一定能加入東協加一或加三或其他區域合作,但馬政府卻想誤導人民說,簽了CECA就可以得到其他國際合作。
13.
不能加入其他國際合作而只能與中國合作,經濟上對台灣有極大傷害,但馬政府卻故意忽略。
貳、只和中國合作的弊害
1.
各種合作協定都是雙向的,中國對我們開放我們也要對中國開放,但馬政府都只講前者之利而不講後者之弊。農產、農產加工品,以及許多中小企業的產品具有風俗文化或習慣的特色,其他國家產品較難打進我國市場,但中國產品都因生活風俗語言之相似性,而較易賣進來。對中國大幅開放將對農民、勞工、以及中小企業造成大幅衝擊,並造成更嚴重的失業問題。
2.
尹啟銘部長說,中國大我們小,所以合作對我們有利。這是外行話。大國市場雖大,但我們卻無法全部吃下,而大國具國際比較利益的東西較多,廠商規模較大,反有更多產品可進來而更普遍威脅到我國的產業和勞工。諾貝爾經濟獎得主克魯曼的重要學術貢獻,即是研究指出在自由經貿往來下,資源和產業將往大國集中,而使小國空洞化。而由於中國內部還有很多產業政策及貿易障礙,我國的資金和技術很容易移去中國,而中國便宜的土地和人力卻不能移來台灣,因此更密切的往來和開放,將使更多資源和產業移去中國。過去20年產業一步一步移去,台商回台採購比例快速下降就是明證,馬政府忽視這種動態逐步被掏空的問題,將使台灣進一步空洞化。
3.
尹部長說現在世界的經濟成長40%來自中國,所以我們要和中國簽CECA,也是誇大不實的講法。我們做生意是做全部需求而不是只做新增加的那一小部分。而中國總需求僅佔全球的5%,而且仍有高度貿易障礙。同時中國市場我們利用的比例已高於他國,我們應努力開拓其他未充分利用之市場才是平衡而可行的政策。
4.
更高度依賴中國除了有風險更集中、產業更外移、以及勞工農民及中小企業更受害等問題之外,依經濟學中的國際要素價格均等化定理,當兩國極密切往來時,兩國的生產要素價格將會拉得更接近。以前我國和美日密切往來,所以工資被往上拉,現在若和低工資的中國密切往來,工資將會被拉下去,而這過程將會產生大量失業,所得分配惡化,香港就是前車之鑑。近十多年和中國的往來已出現這個後果,若再和中國更密切而不能和美日等先進國家也更密切往來,失業和工資下降的問題將會更嚴重。因此我們應優先和美日等國簽下FTA,而不是只和中國簽CECA。
5.
政府以和中國協議內容仍未定來逃避民間具體的批評,但不管內容如何,這類協議都是要給中國比給其他國家更大的優惠,也就是高於WTO標準的待遇(WTO
Plus)。而在以往我們因為有不完全直航等限制,因此給中國的是低於WTO標準的待遇(WTO Minus)。但在有點對中國不利的政策下,我國出口仍有40%賣去中國,依賴中國的程度遠大於其他國家對中國的依賴。這就是把多數雞蛋放在同一個籃子裏,而可能有很大的風險。這次國際不景氣我們受害最大的原因之一,國際媒體就指出是因為對中國依賴太高所致。而馬政府不知悔改,還要給中國高於其他國家的開放和優惠,就是要把更多雞蛋放在同一個籃子裏,卻騙人民說不是向中國傾斜,而是接軌國際。
6.
和中國的CECA只讓我國某些產品免稅進入中國,出口到其他東亞國家仍須納較高關稅,換言之,我們不只得不到其他國家的市場,反而要更加深依賴中國。所以即使東協加1或加3對我們造成傷害,我們的對策和我們該和中國談判的也是加入東協加3,而非只和中國簽CECA而更加深對中國的依賴。
7.
馬政府官員說東協加一各國中以中國最大,和我國往來最多,所以先由中國開始簽合作協定。這也是騙人的。馬總統自己說,我國無法和其他國家簽FTA的原因是中國反對。如今中國並無任何不排擠我國之承諾,馬政府官員卻騙人民說先和中國簽了就可和其他國家簽。以中國之缺乏誠信,兩蔣總統說和中共協商乃是與虎謀皮,因此即使中國承諾了也不算數。我們應該要求中國先公開承諾不排擠我們,讓我國加入東協加三,且和其他主要國家談FTA,等這些都可以簽時,再和與中國之協定一起簽,才不會被中國欺騙。而現在的情況是中國還未承諾,馬政府就先欺騙我們說和中國簽了就可以和其他國家簽
。
8.
針對很多人擔心某些產品開放會使廠商和員工受害的問題,馬政府人士說,CECA會是漸進式的,很多東西先不開放,對我們有利的先開放。這是一種危險的陷阱,就是先給好處或誘餌,上鉤之後再要我們付出代價,也就是開放農產品等等對我們會造成重大傷害的項目。
9.
馬政府官員說我們高度依賴中國經濟,不能走回頭路,而更要降低障礙。但這種只降低和中國往來障礙卻不能加入其他區域合作的做法,必然加深對中國的依賴,馬官員卻誣指反對者是不要中國市場。
10.
馬政府官員及其他人士說和中國簽CECA可吸引跨國企業來台。這種話在他們主張放寬對中國投資及直航時都說過,但沒效之後,現在又說新加坡等地產品進入中國免關稅而我們沒有,所以我們搶不過人家,因此才要CECA。等有CECA之後,他們大概又會說上海和中國用同一種貨幣及法令,所以我們搶不過上海,因此我們應該和上海用同一種貨幣和法令,也就是要統一。
11.
馬政府人士,某些美商和美國官員曾說,三通美國才會和台灣談FTA,如今三通了,又有人說要CECA才可以談FTA。把這些人前後的論調擺在一起,就可看出是將誘餌一直移動,要台灣深陷入中國的騙局。
12.
除了上述經濟問題,政經互動上只和中國簽更是走向一中。只和中國簽CECA就是給中國高於給其他國家的開放和優惠,而且我們也是在其他國家被排擠而只能多往中國發展。這當然就會更依賴中國。江丙坤說依賴中國沒什麼不好,中國不讓我們依賴才是問題。這句話可說沒錯。問題就在我們更依賴中國之後,將更怕中國不讓我們依賴,因此中國可以用減少生意或經濟制裁來威脅我們的廠商和政府。中國早就明講兩岸經貿往來的目的是要促成祖國的統一。中國的策略就是以經促統、以商圍政、以民逼官。因此對中國更高的經濟依賴就是被逼迫統一的途徑,江丙坤竟說依賴中國沒關係,真是沒良心。馬政府官員說其他國家簽FTA並沒走向統一,也是欺騙人民的可惡說法,人家外國都相互尊重而沒有人要以經促統,經濟合作當然就不會變成政治統一或被併吞。中國都早已明講其策略,中國最近也以取消訂單懲罰法國,中國常以經濟為政治工作,我國還講經濟依賴中國沒關係或和政治無關的官員,都應該被彈劾。
參、馬政府萬變不離一中
1.
馬政府一心一意要結合中國,用盡各種美化的名詞要騙台灣人上鈎。選舉時先說兩岸共同市場,後說全台自由貿易區。被踢爆不可行之後,又有CEPA,然後CECA,然後名稱未定,然後說叫「綜合性經濟合作協定」、ECFA。萬變不離其宗,就是要更密切結合中國,走向一中市場。名字換來換去,都是騙人的。
2.
官員說以WTO的方式簽就沒被矮化,這也是不正確的。中港的CEPA一樣符合WTO規範,香港一樣只是中國的屬地。何況中國已千方百計在WTO中矮化我們。
3.
鐵的事實是若只能和中國簽而不能和其他國家簽,就是被矮化。只和中國簽,只能透過中國再把產品賣到其他國家,也是被矮化。而只和中國簽不管在給外國的印象上,或者是經濟依賴上,都是在走向一中。
4.
馬政府的誇大和欺騙被我們拆穿之後,很可能又想出其他研究和數字來騙人以追求一中,我們應要求他們詳細交代這些研究和數字的依據,提供這些錯誤資訊的官員應該道歉和下台。
肆、超越CECA的更佳對策
1.
短期應先要求中國降低關稅不合理偏高的產品,去除不公平的貿易障礙和產業政策,修改對台商不利的不恰當法規。我門應向中國據理要求公平待遇,而不是像乞丐一樣要求中國給我們特權優惠。
2.
和中國直接談判加入東協加三,這才可真正解決被排除在東協市場之外的問題。而這種的多邊架構,也恰好可以避開兩岸敏感的政治爭議。
3.
李光耀批評馬政府把對中國談判的牌都打出來,所以談判會輸掉。我國不能和其他國家簽FTA,不能加入區域合作組織,乃是因為中國的阻擾,因此若要和中國談進一步合作,一定要交換中國同意其他國家也和我們合作,才不會落入一中市場及終極統一,也才是真正的全球化合作。所以我們堅持和中國談判合作協定時,和美日東協等國的FTA談判也要同時展開,並比照兩岸同時加入WTO之模式,數項協議同時簽署,以免誰騙了誰。馬政府亂打而失去的牌,我們要為國家利益而這樣把它救回來。
4.
經濟和政治上這麼重要的事情,協議過程當然要透明,有充分配套,並經人民公投同意。馬英九認為公投門檻太高,正表示該修改公投法,而不是逃避公投。
譬如刀刃有蜜,不足一餐之美,小兒舐之,則有割舌之患----------四十二章經,迦葉摩騰與竺法蘭譯
陳博志/台灣智庫董事長
各種經貿政策都是有利有弊,恰當的政策是要衡量利弊的大小,儘可能增加利而減少弊,不要為小利而冒大弊之風險。但在兩岸經貿政策上,馬政府和許多人卻只言其利而忽視其弊,甚至忽略對可能之弊該先做的預防或救濟措施。這種事情若偶而發生是情有可原,但本文列舉的眾多例證顯示,他們幾乎在所有兩岸政策議題上都忽略了可能的弊害,也就是都只談蜂蜜而忽視刀刃。這種單一方向的偏差不管背後的原因是什麼,都將使各政策的風險和弊害層層相加,甚至相乘而成為巨大的國家整體風險和弊害。
兩岸經貿常被輕忽的四類弊害!
兩岸經貿政策常忽略各種弊害的主要經濟性原因,包括只重視私人能直接得到的利益而忽略整體社會間接會受到的傷害,看到明顯的利益而忽視潛在或必然會發生的弊害,注重當前的利益而忘掉未來要付出的代價,以及有人故意誇大利益而掩飾弊害等情況。有些時候更是幾種原因同時造成對弊害的忽視。本文擬大致上依這四類忽視弊害的原因,討論兩岸經貿往來之弊害被忽視的現況。
弊害一:重私利而輕公害!
先就重私利輕公害的現象來看。很多商業利益都是歸私人所有,可能得到的人必大力鼓吹,但其弊害卻由許多人甚至全民分擔,是公害,因此一般人常因個人受害不大,或認為只要別人去爭權益,最後他也可得到補償的心態,而不願出力來揭發和反對這些弊害。所以很多政策即使社會總損失遠大於私人利益,支持私人利益的聲音卻仍大於防止社會損失的聲音。這種公共利益和私人利益不一致的情況在各種經濟問題中都存在。例如對工廠而言,把廢水直接倒入排水溝的成本可能最低,但這樣做卻會傷害到很多其他人,也就是會造成公害或社會成本,因此政府必須取締這些造成公害或污染的行為。依經濟學理,政府最主要的責任也就是依據私人利益和公共利益的差異,而管制各種公害,或者提供各種公共財。然而在兩岸政策議題方面,馬政府和很多人卻常依私人利益做政策主張,而忘了其對公共利益的傷害。
譬如兩岸直航確可讓產品和旅客的往來更方便,這是私人可得到的利益,因此相關人士大聲主張。但直航難免影響國家安全,也會增加預防疾病傳染、走私、偷渡的困難。這些增加的成本和損失都是由全民承擔的公害,理當由政府負責提醒人民並負責防治。但馬政府在推動直航時不只不提這些成本,甚至也因而未採取必要的防範措施。
又如企業為降低成本而外移,對企業可能是有利的,但企業丟下勞工而造成失業,或者債留台灣,代價都是要由別人甚至全民來承擔。有些產業的外移可能使相關產業的生產鏈中斷,或者使技術外流。這都會造成關聯產業或同業的損失。馬政府幾乎完全放棄對企業投資中國的限制,馬總統還說有效管理已成過去。至今也未見馬政府對企業外移的這類損失採取任何補救的對策。
馬政府積極要讓中國企業來參與所謂「愛台十二大建設」。這從政府的「私利」來看是有利的,因為可以藉中國來的競爭而壓低政府發包的成本,也可以減輕政府經費不足的困難。然而從公共或國家整體的角度來看,在這不景氣的時候,政府的做法將減少本國企業的商機,更減少本國工程人員和設備的就業及運用機會。這並不表示我主張公共建設一定要給國人承包,但在不景氣而政府要擴大公共建設時,卻未經評估而積極要把工程交給外國廠商,乃是只重政府私利而忘掉公共利益的表現。
弊害二:重表面利益而輕潛在風險!
其次來看重表面利益而輕潛在風險的現象。這種現象是人之常情,但卻是造成商業和政策上許多挫敗的重要原因。未仔細評估風險的企業和國家,長久而言總會碰上某個被忽略的風險而遭受重大損失。各種事情多半有風險,包括兩岸往來在內,我們都不能因為有風險就不做。但成功的決策者必須評估風險發生之機會,以及發生時之損失,而拿它來和這件事本身的利益相比較,再來決定是要大膽接受風險,或者是不冒這個風險,或者是採取適當的保險或避險措施。但馬政府似乎是否認或根本不知道兩岸往來的各種風險。
一個幾乎連小孩子都知道的風險對策,就是不要把雞蛋全放在同一個籃子裡。目前我國出口超過40%是賣到中國。因為如此高的依賴度,使得最近中國發生的各種變局造成我國對中國出口遽降38%,我國的總出口和經濟都受到很大的衝擊,但馬政府卻完全不在乎這種市場過度集中的現象。我國以往經濟高度依賴美國時,政府也提出分散市場的對策。馬政府上台之前及執政迄今,絕大部分的政策主張卻都是在擴大和中國的往來,而完全不提雞蛋放在同一籃子的風險。我國對外投資更是八成以上集中在中國,但馬政府也把放寬對中國投資當成最優先而迫不及待完成的政策。
集中依賴中國除了純粹經濟波動的風險之外,還有對方政策變動或故意抵制的風險。澳門高度依賴中國觀光客,最近中國大幅減少赴澳門的簽證,結果澳門的賭場幾乎要倒掉而使經濟大受衝擊。馬政府過於樂觀地要引進中國觀光客,後來才發現原來對方答應是人數上限而非下限。未來即使有更多觀光客來,中國也可以忽然再停掉來制裁台灣。莫說中國不會這麼做,不久前中國才因奧運聖火在巴黎被困,而要求旅行業者「自動」停止出團來處罰法國。最近法國總統接見達賴喇嘛,中國又再度提出停止採購來作為威脅。馬政府面對這種風險唯一的對策大概是不讓達賴喇嘛來台。但中國若提出進一步要求,馬政府難道要禁止中國民運人士和法輪功人士來台嗎?
馬政府十分期待中國的QDII能來投資台股。但中資也和外資一樣可來可走,但馬政府只談高唱中資來台的利,卻避談中資將來撤走,特別是當雙方出現政治歧見或中國軍事演習而撤走時,對台股可能造成的強大殺傷力。馬政府也未注意中資來台可能控制我國重要企業,或者介入企業經營權爭奪戰的風險,更談不上什麼防範措施。其他先進國家對來自外國主權基金的投資都十分小心規範,馬政府對來自敵國的投資卻只有積極歡迎。
江陳會時,江丙坤先生提出要和中國做外匯互助,但未得到陳雲林的積極回應。近日馬總統又重提這項主張,顯見馬政府認為這是很重要的合作。但實際上這合作既沒必要又有高風險。我國和中國同屬全球外匯準備最多的國家,我們都不會因為國際經濟波動而出現外匯不足必須外國協助的情況,因此雙方並無互助的必要。我國唯一可能出現急需外匯的情況,是像1996年飛彈危機那種來自中國的軍事威脅。而試問,若中國要軍事恐嚇我們時,它還會依約提供外匯來幫助我們穩定幣值嗎?目前中央銀行為了應付風險,和外國有可以隨時動用數百億美金的金融約定。若我們和中國簽訂外匯合作,我們可能誤以為必要時中國可以提供協助,因此中央銀行就不必和外國再有這些約定。結果當中國對我國文攻武嚇而使我國需要安定匯率,卻違約不提供我國外匯時,我國即可能遭遇極大的困難。馬政府和中國外匯互動的構想,不只是忽略風險,根本就是自毀長城。
弊害三:只重當前利益而忽略未來代價!
第三來看偏重當前利益而忽略未來代價的現象。當初我國勞力密集產業因工資上漲和新台幣升值而外移時,大部分人都認為這是必要的事。外移廠商又紛紛回台採購機器設備和原料零組件,促成這些產業的發展和產業升級。所以從當時的情況來看,我國與開發中國家的合作分工是有利的。然而下游產業外移和上游產品出口夠多之後,有些上游產業開始覺得到國外投資生產以接近下游更為有利,有些上游產業則因進口國的貿易障礙和租稅獎勵而被迫外移到進口國。這種移動使我國的生產鏈和產業群聚愈來愈不完整,而對方的產業群聚則愈來愈大,甚至因此削弱我國產業的競爭力。換言之,原來不必外移的產業,因部分產業外移而被迫跟著外移,這個代價是最初產業外移時所看不到的。
直航的議題也是如此。為了讓已有往來的人更方便,我們該有更便捷的交通。但交通便捷之後就有更多人往來,因此又會要求更進一步便捷化,甚至更進一步放寬對攜帶物品、通關、檢疫等等規範,以求更為方便。
這種去了更要再去,通了更要再通的現象,就是諾貝爾獎得主諾斯所說的途徑依賴(Path
dependence)。也就是過去所採取的途徑會影響乃至決定未來的途徑。若過去所採取的途徑不是最好的而應改走其他較有利的途徑,但除非出現有遠見的人,否則仍會繼續走舊有途徑。甚至,即使有人想走有利的新途徑,較短視的人還是會因既有且看得到的利益而反對。
途徑依賴很有名的例子是鐵路的標準軌寬度。這個特別的寬度乃是由羅馬時代兩個馬屁決定的。鐵路發展之初是蒸氣機拉的馬車,所以用和馬車一樣的輪距較為方便,而馬車的輪距是配合馬路的寬度做的。歐洲的馬路是羅馬人留下來的,當初羅馬人建馬路是要讓戰車跑,而羅馬戰車是用兩匹馬來拉的,所以輪距恰好是兩匹馬屁股的寬度。於是兩千年前的兩個馬屁寬度決定了今天鐵路標準軌的寬度。這就是途徑依賴。
台灣的鐵路一開始用窄軌,後來做雙軌化、電氣化、北迴線、東線和南迴線時,為了利用既有的鐵軌、月台、以及車輛等設施,每個階段似乎都以繼續使用窄軌而較省成本。但當這些建設都做完時,回顧來看,我們既然要加那麼多建設,至少在電氣化時就該有決心換成較快速平穩的寬軌,而不要珍惜已投下的那一點窄軌設備之成本。但途徑依賴使我們一直用窄軌,直到十多年前實在沒辦法了,才只好另外建高鐵。
兩岸政策也陷入這種途徑依賴,不只去了要去更多,通了要更通,甚至因為高度的依賴,而由對方希望更通,變成我們求他們讓我們更通,甚至連達賴喇嘛都不敢讓他來,國旗不敢掛,示威嗆聲的人也要隔離甚至抓起來。這樣的途徑依賴會走到什麼地步?要不要及早換新軌道?都值得人民深思。
弊害四:誇大利益而掩飾弊害!
最後來看誇大利益而掩飾弊害的現象。這也是馬政府和相關人士最常見的現象,而這種現象也使人民低估各種弊害,而使前述途徑依賴等問題更為嚴重。由於事例極多,這裏只對其中一部分做簡單的說明。
馬總統最近一再說直航可以讓台灣農產品更容易賣去中國,所以對農民有利,但他卻不提直航也可以讓中國農產品更容易賣來台灣而傷害台灣農民。實際的情況是,中國賣來台灣的農產和農產加工品是台灣賣去的五、六倍,運輸更方便之後,中國多賣來的也很可能是台灣多賣去的五、六倍,台灣農民的總生意反而會因此減少。但馬政府刻意掩飾弊害的結果,使很多農民和人民誤以為直航必定有利於農民。而政府也因為這樣掩飾弊害,而未採取任何必要的防範與降低弊害之措施;等未來衝擊來臨時,將和口蹄疫和禽流感傳染時一樣,農民只能等著受害。
「直航可能吸引更多中國觀光客來台」是政府宣傳的利益,但直航之後,台灣人民去中國玩也變得更方便,政府卻避而不談。目前去中國玩兩三天的團費已低於去墾丁、花蓮、台東,政府又已取消公務員國民旅遊卡要到外縣市消費才可申請補助的規定,因此將有很多人以去中國度假取代在台灣度假,這將衝擊國內休閒旅遊業。甚而,去中國度假的人還會帶回很多中國低價產品而傷害國內相關生產和零售業。馬政府因為不把這弊害當一回事,所以也沒有任何配套措施來減少這些傷害。
馬政府誇大直航利益的一個重要依據,是說台灣為東亞地理中心,所以只要直航,台灣就自然成為亞太航運乃至營運中心。有這麼大的利益,似乎就不必去管其他的弊害。可惜,「台灣是亞太或東亞地理中心」的說法是源自於當年國民黨推動亞太營運中心政策時的一項錯誤資料或謊言。當時負責規劃的單位選了東京、上海、高雄、香港、馬尼拉、以及新加坡等六個港口,而以每個港口到其他港口所需的時間總和來代表各港口和其他港口接近的程度,結果高雄只須53小時,香港需64小時,其他港口更多,所以當時政府就宣稱,高雄和其他港口的距離最近,所以是東亞的中心。
這種分析方法原則上沒錯,但重點在於納入哪些港口。上述六港口中的馬尼拉顯然不是東亞重要港口,而重要性更多的仁川、釜山、大阪、天津等等卻都未被納入。若納入東亞較大的港口來計算,除香港和新加坡之外,幾個大港都在高雄以北,因此不管納入幾個,依同樣的算法,高雄都不會是距離最短的中心。十多年來國民黨聲稱「台灣是東亞中心,所以必可做亞太轉運和營運中心」的資料是這樣造出來的。我曾多次公開指出這個錯誤,但馬總統直到上週還多次引用這個錯誤的數據,而主張只要直航,台灣就可以成為中心。
馬政府和相關人士現在也許有點擔心直航的效益和他們吹的牛有很大的差距,所以開始消毒說,因為太晚才直航,時機有點錯過。馬蕭競選時甚至說,若早就直航,中國貨來台轉運,中國的海港就不會發展,甚至連上海大小洋山港都可能不會蓋。這種說法用我年輕時的流行語形容,就是真會亂蓋。中國發展起來以後,會自己不建港而只用台灣的港口嗎?上週上海市委書記還說,中國要由海運大國走向海運強國。那麼多貨品在中國生產出口,航運豈會不去中國而來台灣載中國貨?前年全球二十大貨櫃港中,有七個在中國,其總運量是高雄的九倍。試問,這些貨都來高雄轉運,高雄承擔得了嗎?何況中國若自己不建港,這麼多貨要怎麼運來高雄轉運?自己建了港又何必來高雄轉運?國民黨做中國門戶和東亞中心的夢想,完全是建立在無知的基礎上!瑞士信貸的經濟學家陶冬講的最簡單,我們只要去看看上海機場有多少人出入,就知道我們不能妄想做人家的中心。
這種誇大兩岸往來利益的現象,在金融議題上甚至可以把不利的事說成有利。這幾個月馬政府為了股市護盤而焦頭爛額,有些沒用甚至效果相反的政策都拿出來充數,其中有幾件與兩岸金融往來有關。以往在我國銷售的外國證券基金,其投資中國證券市場的金額不得超過該境外基金資產淨值的0.4%,結果馬政府在今年七月就大幅放寬至10%。馬政府大概以為這是一種自由化的做法,所以可以助長台灣的股價。然而,這乃是允許台灣人民間接買更多中國的股票,是資金流向中國,所以這個想拉抬股價的政策反而會使台灣的股價下跌。倒是中國的機構投資者看出這是要資金流向中國,也就是台資要去救中國股市,所以我們政策宣佈次日反而造成中國股價上漲。
馬政府也把開放台商及中國企業來台上市當成救股市的政策。但上市乃是印股票換鈔票,旺旺和康師父回台上市時,很多人可能為買它們而須賣掉統一的股票,因而造成統一股價的下跌。儘管這兩個政策是否該採行各有其利弊而值得討論,但政府卻是把它們對股價的弊說成利,而且完全忽視資金外流的弊。
讓陸資來台投資理論上確實可能因資金流入而使股價上升。然而這力量究竟有多大,要看流入的資金有多少而定。中國QDII目前若來台投資,總投資頂多是三百多億元新台幣,不到目前我國股市外資總額的百分之一,大約相當近幾月由我國流出之外資的三十分之一,對我國股市的影響當然不大;但這種陸資來台的可能性卻已被多次當做炒高股價和鼓吹兩岸金融合作的題材。陸資控制我國企業的風險,則如前述未被政府注意。
中國觀光客來台的利益當初被誇大成每天三千人,乃至將來每年三百萬人,但截至目前為止,實際來的人數每天不過幾百人。政府更完全不提許多國人改去中國旅行,以及外國觀光客(特別是日本觀光客)因中國觀光客而減少來台的損失。
另外,銀行赴中國設分行的議題,被講成好像我們的銀行去那裡可打下很大的市場,但實際上我們是否有足夠的競爭力卻是一項很大的問題。我們在其他國家的分行並未表現出足以進軍國際的競爭力。甚至,國內十年前才發生整體金融機構出現約20%的呆帳,因而要求政府出錢打銷呆帳並接管許多機構。接著,雙卡、次貸、二房等事件,也使我們金融機構產生甚多損失。如此,我們憑什麼認為自己在中國可有較高的競爭力?若有人認為,中國金融機構的競爭力很差,則也與事實不符。至少他們吸收外國技術和制度的速度甚快,規模更遠大於我國的銀行。他們第四大的銀行都比我國所有銀行加起來還大,分行更遍布中國各地;我們若夜郎自大,最後恐怕會很慘。至於去設分行所引起的資金外流、在中國的風險傳回台灣而造成國內金融危機,以及相對必須讓中國銀行也來設分行的損失等等,政府更完全未予以計算,也未採取防範的措施。
最近全球不景氣,政府和某些人士又對中國擴大內需政策有極大的期望,卻不知這項政策乃是要避免中國的成長率下降太多,而不是要把成長率拉得比以往更高,因此未來這段時間中國整體的需求成長率是減少的。而中國需求減少最多的,又可能是和其出口相關的我國各種出口品。今年11月,我國對中國的出口已持續降低38.5%。中國因不景氣而可能採取提高貿易障礙或向國外傾銷產品等做法,都對我國造成傷害,政府不僅不瞭解而未加以防範,甚至把我們很難自其中獲益的中國擴大內需政策,當成救世主;這倒也符合這些人一貫誇大中國帶來之利益而忽略其帶來損失的習慣。
在全面性的議題方面,馬蕭競選時提出建立兩岸共同市場的主張,談了一些共同市場的利益,卻忽略共同市場需讓對方勞工自由來工作這項重大的成本。後來被批評時,甚至違背教科書和WTO明白的定義,而說共同市場不包括勞工的自由移動。
馬政府和相關人士也常為誇大兩岸經貿往來的利益,而說我國歷年合計對中國的出超大於整體的出超,也大於我國對中國投資總金額,所以若沒有和中國的往來我們就會入超,而和中國往來我們是賺到。但這也是完全錯誤的說法。出超並不是「賺到」的錢,也不是賺到的外匯。對中國的出超是我們出口到中國的東西多於我們從中國進口的東西,出超是這些多出來的出口品換來的,而出口品生產要很多成本,其中只有一小部分是「賺的」,而且很多東西不出口到中國也可出口到其他國家。所以出超不等於是賺的錢。這些出口品也要用很多進口原料和設備來生產,而要花掉很多外匯,所以即使只從外匯收支來看,對個別國家的出超也遠小於因此而多收到的外匯。所以「沒有中國,我們就沒有總出超」的主張,也是很外行或刻意扭曲的說法。實際上我國對中國的出口大多是中國要再加工出口而賣更多外匯用的,我們對中國外匯的貢獻才大。
兩岸往來利弊最大的一種誇大說法,是說我國過去鎖國,沒有利用中國的機會,所以經濟發展輸給其他國家。實際上,我國出口有40%賣去中國,其他國家則最多只有兩成多賣去中國。我國平時每年有GDP2%以上資金去中國投資,也遠高於其他國家,美國和日本更只有不到GDP千分之一去中國投資。所以我國利用中國機會的程度遠大於其他國家,但許多人卻不看數字,用強勢的媒體和政治力量,長期告訴人民說我們是鎖國,而欺騙人民說只要開放和中國往來就可有極大利益。近來兩岸政策大肆開放,人民很快就可拆穿這開放會有極大利益的謊言。
誇大兩岸往來利益的謊言極多,實難一一列舉,但其中最荒謬的也許是
馬政府特意誤導人民,使其輕忽兩岸經貿往來的弊害!
本文列舉這麼多馬政府和相關人士高估兩岸往來之利益和忽視或掩飾其弊害的事證,目的在證明他們是特意誤導人民。若他們只是無知或偶然犯錯,不致於對這麼多議題都誇大其利而忽略損失,同時也未採取必要的措施來防範或降低可能的損害;然而,我們確實找不到一個他們未高估利益而又未低估損害的政策。這麼多的事實證明,馬政府和相關人士在兩岸政策上是企圖掩蓋刀刃的危險並誇大刀刃上的蜂蜜。蜜裡藏刀的居心何在,人民要有覺悟。
陳博志2009.5.9
壹、股市房市
1.用謊言拉抬股價:外資大賣時說外資有信心;外資已大量匯出時說外資未匯出;外資已連四個月淨匯出時說外資上半年是淨匯入;說保險業有八兆資金可入股市,實際上八兆是保險業總資產,其中依法只有一小部分可再買股,而且保險公司已虧很多而不敢買;把開放購買中國股票這種會使資金外流而股價下跌的政策,說成是振興股市,結果上漲的是中國的股市;處罰某些看空股市之言論,政府官員卻不斷預測要上漲;違反主管機關中立之原則及應處罰不實消息及炒作之職責,證交所竟公布93檔可買之股票,害一堆人套牢。
2.不透明而有圖利之嫌的護盤:四大基金和國發基金護盤之資料拒不公布,人民不知其中之虧損,更不知是否專拉抬某些個股,甚至配合特定人士倒貨。這政策也使股市成為外資提款機。
3.宣傳中國炒樓團以圖帶動房市泡沫,結果都是虛有的。
4.用各種低利率吸引低購買力人民購屋,為營建商解套,卻可能使人民被套牢損失,甚至擴大銀行呆帳。
5.最近政府官員曲解統計數字以製造景氣回升的假象,並配合陸資來台之議題,再度炒熱股市。實際上中國QDII來台也頂多300億,不到外資的百分之一,而據瑞士信貸首席經濟學家陶冬說QDII根本沒多少來台之準備,陸資來台議題只是一個泡沫。但為了馬英九520的面子和內閣不想下台的衝刺,這泡沫最後不知又要坑殺多少投資者。
貳、公共支出
1.一上任就推出急就章的擴大內需,意圖替國民黨謝票綁樁,結果無助景氣,卻出現蓋馬奮館、買垃圾筒、以及道路隨便重鋪柏油等浪費,也出現路中央一路是水溝蓋的道路。
2.近貧方案用三年前資料亂發錢給三年前的中低收入者,結果窮人得不到幫助,但有律師和其他高收入者可以領到錢。
3.用各種奇怪理由拒絕民進黨所提之退稅濟貧,卻耗費近900億發放不排富的消費券,又未好好規畫,結果對窮人幫助甚小,更未提升景氣和就業。因為人民以消費券代替原來要用現金的支出,全民總消費增加很少,很多消費都移去大賣場和大店,而對弱勢的小店和攤販造成傷害。
4.沒有任何具體規劃和項目,就要走四年五千億之擴大公共建設經費,必將造成極大浪費。
參、財政
1.為資本家減免遺贈稅、營所稅、油品貨物稅、以及汽車貨物稅等多項稅捐,又說要證交稅減半,造成社會不公。即使是所得稅的調降,也是富人得到更多減稅。
2.逃避法定舉債上限而大肆擴大舉債。
3.偷用屬於人民資產的外匯準備和郵政儲金,要成立主權基金和擴大國發基金,以替特定企業紓困。
4.全面保障銀行存款,並迫銀行對企業紓困,其中可能造成數兆元呆帳及政府的潛在負債。
5.總預算以高估經濟成長率而高估稅收近3,000億,將成為另一筆赤字和政府負債。而這也將使政府舉債存量和流量都超過法定上限。
6.鉅額超限舉債,債留子孫,因此被國際信用評等機構降低信用評等。
7.社會保險制度寅吃卯糧將會破產,財政部又計劃將大量公共財產或未來收益變現出售。
8.政府也打算免除回台資金之遺贈和所得稅,這雖可炒作資金回台炒股的議題,但等於是獎勵以往資金外逃甚至非法匯出的人,對老實人很不公平。
肆、金融
1.政治司法操弄二次金改等議題,致使部分金融機構出現流動性危機,股價大幅漲跌,甚至藉此要併吞民營銀行。
2.未經規劃即全面保障所有銀行有銀行存款,政策說法不一而亂成一團,這種盲目保障也使銀行失去客戶的監督,而可能造成銀行經營者道德風險。
3.政治介入紓困,1997年同樣一批官員,同樣政策,最後造成2兆元呆帳。
4.各金融機構換掉專業人員,改派財政部官員和政治相關人員出任董事長、總經理,破壞金融機構體質,而且不知如何幫助企業。
伍、產業
1.油價亂漲,帶動物價,傷害人民和產業,圖利財團。
2.坐視韓圜貶值,讓南韓搶走我國TFTLCD和DRAM等產品市場,使產業遭受重大打擊,馬總統去年11月卻還為韓國貶值大於新台幣而沾沾自喜,不知民間疾苦。
3.為自大或圖利特定廠商,成立公私利益不分而被人看笑話的TMC,雖然立法院和民意批評極多,政府仍一意孤行。
4.產業創新條例毫無新意和改革,未改變原來受批評的租稅獎勵,反而擴大更違反自由化的產業別獎勵。
5.產業發展沒有方向,所謂六大產業其實都是過去已在推動的產業,其中又想無所不包而沒有重點,所以林百里都說這是坐地分贓。
6.欺騙農民說直航可賣更多水果去中國,而卻不提中國也因直航而可賣更多來。實際上中國賣來的是我們賣去的五倍之多,直航更可能使台灣農民受損。
陸、就業
1.失業大增,去年11月馬英九卻還說今年失業率要降到3%。政府不知勞工之苦,誤判情勢而未能及時採取對策。
2.政府提供的公共就業很多是灌水造假而不是創造新就業。
3.大家都批評政府是救失業率而不是救失業者。例如讓失業的大學生回校去上課,讓待役青年提早入伍,都是在降低失業的數字而已,對人民並無幫助。
4.政府的三挺政策是先挺銀行和企業這兩種資本家,再希望他們去挺勞工。政府顯然較重視資本家,而資本家是否會依政府的構想去挺勞工,卻要看資本家自己依利益和良心所做的決定。
陳博志2009.1.22
一、馬政府破壞了台灣經濟的基礎
馬政府上台之後,台灣股價腰斬,經濟成長率由正變負,失業率逼近5%,失業人口超過50萬人。但這還不是馬政府造成的主要危機。經濟不景氣確有其國際因素,馬政府的政策錯誤雖使我們的經濟成長、就業和股價受到比外國更大的傷害,但馬政府錯誤的政策更使我們經濟從基本上受到比這表面上的數據更嚴重的傷害。
政府政策難免有時會犯錯而對經濟造成傷害,但偶然的錯誤事後常可修正補救。無心的錯誤互相抵銷之後,也不太會傷害國家長期發展的方向。馬政府任用能力不夠的私黨,態度高傲而不聽人民與專家的意見,所以決策常亂成一團。這當然會傷及人民的信心、經濟效率、以及景氣,但這也還不是馬政府最大的問題。
馬政府最大的問題是他們在基本心態和理念上有嚴重的偏差,這種基本或結構性的偏差,使他們的決策有嚴重系統性的偏差,也就是很多同方向的錯誤同時發生,各次錯誤不只不會互相抵銷,反而是同方向而可能相互加強,而造成系統性的偏差和錯誤,並對國家經濟的基礎造成嚴重甚至難以恢復的破壞。短短的七個月,他們在經濟方面已造成了至少五大基礎的破壞:政府財政破產、社會愈不公平、產業沒有方向、經濟依賴中國、以及民眾喪失信心。
二、政府財政急速惡化
政府若亂花錢,花的時候很爽快,也很浪費,但很快就會讓政府負債累累。而在政府負債偏高之後,未來政府還本付息的壓力就很大,未來的政府通常就只能少做事而不能完成政府的責任,或者要加稅而使子孫負擔極大,不然就是要印鈔票來還債和供政府支出,而這就會造成通貨膨脹,國民黨在中國時就是這樣胡搞,不只中國產生惡性通貨膨脹,台灣也受害而最後有四萬元換一元的結果,台灣人民幾十年的儲蓄化為廢紙
為了避免執政者破壞財政,各文明國家都對政府的赤字和負債設定一些規範,更要求政府支出要通過預算程序,而且政府也不能不管有沒有替代的財源就隨便減稅。然而馬政府上台這七個月卻一再玩法來逃避這些財政規範,財政紀律已蕩然無存,再搞下去許多國家人民的財產會被他們掏空,財政也將破產。這裏只舉其中的一部分:
1.
半年間宣佈各種減稅措施,包括油品貨物稅、遺贈稅、證交稅、促產條例擴大和延長、所得稅等等,使一年稅收減少一千兩百億元。
2.
以排除公債和預算法限制擴大公共投資和發行消費券,要多舉債五千億元。
3.
主權基金之構想擬動用外匯準備五千億元以上。
4.
擴大國發基金至一兆元以對企業紓困和股市護盤,要向金融機構借款八千億元。
5.
為大企業紓困,要保證其貸款六千億元,其中可能將有數千億變變成呆帳之損失。
6.
無規劃配套,忙亂中宣佈保證所有銀行存款,同樣措施在東亞金融風暴時造成政府約兩兆元的損失。
7.
愛台十二項建設和其他公共建設擬設立基金借款進行,而逃避公債法限制,金額可能又數兆。
8.
擬將公有土地使用權及某些政府未來收益,美其名為證券化等方式先賣出去,其實也就提早把未來收益拿來用,寅吃卯糧的意思。
9.
2009年預算稅收依2008年經濟成長超過4%,2009年成長5.08%編列,而目前情勢2008年經濟成長率低於2%,2009年極可能負成長,這將使2009年實際稅收比預算少一千億元以上,使赤字遠大於預算。
10.
其他為吸引台商及國外資金回流等等政策,還有一堆減稅政策。而股市護盤可能造成的幾千億損失,最後也要由政府和全民負擔。
這種種不守法規和財政紀律的做法,將使未來政府債台高築,使未來的執政者難以施政,甚至使政府破產或造成通貨膨脹。這種無管制的借錢花錢,造成很多綁樁、貪污和官商勾結的機會,也造成很大的資源浪費。國際信用評等機構已因馬政府財政上的胡作非為,而調降對我國的信用評等,嚴重影響我國未來的國際信用。
三、偏愛資本家的不公平政策
政府減這麼多稅,花那麼多錢,但仔細看其中大部分是為有錢人資本家而花,弱勢者所分到的極少,這種違反社會公平的財政,已引起包括賦改會委員在內之許多公正人士的反彈。
馬政府一上台為了把物價上漲的責任推給民進黨,所以迫不及待地讓油電和肥料價格暴漲。馬政府不知民進黨黨部凍結國內油價的原因,一方面是為了保護弱勢者少受物價上漲的傷害,另一方面是因國際油價暴漲之後必會回跌,政府有責任安定國內價格免於過大的波動。所以馬政府讓油電價肥料價格暴漲之後,各種物價跟著上漲,雖然圖利了財團,但一般人民卻很痛苦。而國際油價很快回跌之後,許多廠商又因已買了高價的原料和存貨,生意變得很難做,加深了他們受不景氣的傷害。
馬政府縱容和鼓勵中國炒樓團等不動產泡沫的新聞炒作,只想讓財團獲利或出脫存貨,而不管一般人民買不起房屋的痛苦,更忽略泡沫破裂之後金融機構和全民受到的傷害。馬政府提出的農村再生條例草案還要讓大地主和炒作集團可以強制收購農民的土地,以供他們做集體開發。
馬政府發行的消費券一開始不准用於小店和攤販,現在不找零以及要有營業登記證才能向政府兌換現金的規定,也仍是變相要求人民向大廠商購買,而使攤販等弱勢的人民反而失去生意。消費券這種舉債來發錢的做法,最好應只發給窮人以促進公平,但馬政府卻堅持不排富而讓有錢人也拿一樣多。
而在失業日趨嚴重時,馬政府仍然積極開放赴中國投資,有些廠商馬上解僱國內勞工而改去中國生產。馬政府前述各種減稅政策都是先對資本家減稅。馬政府的金融紓困政策即所謂政府挺銀行,銀行挺企業,企業挺勞工的政策,也是先把利益給銀行和企業等資本家,再期望他們能憑良心支撐中小企業和勞工。這種利有利政策都先分給資本家,而要資本家再分給弱勢者的作用,不只加大社會的不公平,也暴露政府較不重視弱勢者的態度。
馬政府上台後一直緊盯股價和經濟成長率但對勞工失業的問題卻相當忽視。勞動市場和股票市場一樣幾乎天天有交易,每天每月的市場供需都可顯示市場的趨勢,政府若關心勞工,應持續注意供需的動態變化。前年我國到職業媒介機構要求才的人數為本職人數的1.3倍,到去年七月降至0.8倍,表示即使每個工作機會都有恰當的人可以利用,10個求職者中也仍有2個人找不到工作,問題已很嚴重,但政府卻不當一回事,馬總統在11月時仍然說今年的失業率可降到3%。狀況外所顯示的,也就是不關心。
四、缺乏正確的產業發展方向
國家的發展和人民的就業都須賴適當的產業發展。民進黨規劃要發展讓國家在國際上有競爭力的知識經濟產業,要讓人民生活水準提高並創造更多就業的提昇生活品質產業,也要維護提供人民大量就業機會的製造業和農業。而為讓這些產業能長期留在台灣,民進黨也特別扶助這些產業的群聚效益。國民黨卻缺乏發展國內產業的規劃,他們想到的多是如何讓產業外移,而破壞國內的產業群聚。他們表面上重視的研發和行銷不只不能創造大量就業,製造移走之後研發行銷也將因沒有生產配合而漸淪為空談並不得不跟著生產外移。
國民黨想發展的國際金融中心和做中國之中心和門戶等構想,在國際上根本是笑話。瑞士信貸的中國經濟學家陶冬幾個月前來台灣時就公開說,台灣應該想想如何發展自己的特色,去上海看看就知道自己沒能力做別人的中心。
國民黨要做亞太營運中心、中國的門戶、以及宣傳研發行銷卻不重視生產製造的政策構想,並不是真有一套發展台灣之可行計劃,而只是讓台灣產業可繼續外流,讓台灣經濟繼續向中國傾斜的藉口。產業外移之後難再移回,產業群聚減弱之後將更難有國際競爭力,因而廠商可能持續外移;下游外移後上游將被被逼跟去;生產外移後研發行銷也將移走;生產外移和勞工失業後,這類勞工的供給將永遠斷絕,而使相關產業難再復活;全國放棄生產製造之後,不只經濟發展陷入困難,弱勢者更將大量失業。迄今未有任何一個像我們這種規模的先進國家放棄製造生產,比我們小很多而有絕佳服務業發展地位的新加坡也不放棄製造生產,只有國民黨有這種不切實際的想法。
而在全球不景氣的情況下,各國莫不想設法保住自己的國際市場。我國和南韓在多方面激烈競爭,2008年韓國大幅貶值,因而搶走了我國
DRAM和面板及其他產業大量的市場。我們若沒有適當的對策,有些產業可能從此一蹶不振甚至消失。馬總統竟還為新台幣貶值幅度遠小於韓國而沾沾自喜,完全不知廠商的辛苦,以及產業面臨的存亡危機。這種無知無能,當然也就使政府全無適當的對策,好像只能靜待我國的產業被打倒。
國民黨表面上當然也有加強研發、行銷、和產業群聚等等讓台灣產業在國際上更有自主競爭能力的口號,但在實際政策上卻多違反這些方向。前述要做中國之門戶或中心之類的政策,都在讓台灣產業更依賴中國而失去自主能力。政府規劃中的台商經貿園區要讓台商拿中國半成品來台簡單加工,然後用Made
in Taiwan的名義高價出口。這根本不是在求產業升級,而是在濫用台灣製的商譽。這種讓中國貨輕易化妝成台灣貨的做法,短期雖有人可獲利,長期卻將使Made
in Taiwan的名聲被拉下去,連真正台灣貨也將難賣到好價格。
不景氣本是產業汰弱存強和合理化調整的時機,但馬政府卻想禁止調整。它隨便紓困及限制接受銀行支援之企業裁員的政策,等於是要這些有困難的企業不得進行調整。這也將使企業和產業難以改善體質,等全球景氣恢復時,我國企業的競爭力將會因而低於認真進行調整的外國企業,並因而失去機會。
五、加速依賴中國經濟
國民黨傾向中國的經濟政策大家都清楚,本文不必多談。而為推動向中國傾斜的政策,馬政府在各項和中國往來有關的政策上,莫不高估其利益而低估或忽視其成本與風險,而且也未採取必要的配套措施來防範人民可能受到的傷害。例如馬政府說直航可讓更多中國觀光客來,而忽略也會有更多台灣人去中國旅遊而減少在台灣的旅遊及消費。而馬政府宣示的每天三千到一萬名中國觀光客,至今則每天只有幾百人。又如馬總統說直航可讓台灣農產品更方便賣去中國,而不談中國農產品也更方便賣來。而中國農產品對台灣的出口達台灣對中國出口的五六倍,所以直航後中國多賣來的也可能比台灣多賣去的多很多倍,台灣農民的生意反而要減少。而馬政府對中國產品的大舉傾銷來台,不僅未做預防,反而讓原有的預防和救濟機制荒廢。
馬政府因為喜歡結合中國所以也樂見產業和就業外移中國,為了避免得罪中國,馬政府也不再積極防止中國產品前來傾銷,同時還要大幅開放陸資來台。台灣的企業在市場和原料上高度依賴中國之後,或者股權有甚多被中國掌握之後,許多企業和企業家甚至他們的勞工和上下游產業之廠商,將不得不聽命於中共,而成為中共以商圍政以經促統的工具。台灣經濟和企業體質被馬政府搞壞之後,很多企業甚至整個經濟可能要由中國來救濟甚至控管。有些黨政人士為中國要幫助台灣經濟之說法而欣喜若狂,正暴露了他們的心態。
六、政府公信力淪喪
除了搞壞財政和經濟的體質,馬政府的眾多謊言也正折損政府和社會的信任。馬政府在政治和兩岸議題上常有欺騙人民之謊言,大如不存在的九二共識和他們已不敢自表的一中各表,小如華盛頓公約說台灣是中國國內不算矮化,可笑如馬英九說的猫熊在台灣中國就不會打飛彈,說謊已成為常態,社會風氣和誠信也將因而敗壞。
在經濟方面,別的不談,光為股票市場馬政府就有極多謊言。例如萬長就是由萬點開始上漲;股市上看兩萬點,雖然後來說是笑話;外資已大賣時,高官說外資對台股有信心;外資已大量匯出時,高官又說外資雖賣但未匯出;外資已連續四個月淨匯出時,官員說上半年外資還是淨匯入;雷曼的債權在國際上售價只剩18%時,官員說雷曼資產大於負債,不要怕;保險公司已不敢多買股票時,政府還宣佈保險公司有八兆資金可投入股市,事後還推說錯誤的資訊是業者提供的;保險公司已虧損而資本不足時,主管機關還要調降其法定資本適足率以強迫保險公司買庫藏股和其他股票;股票明明還看跌,政府卻提供93家企業明牌鼓勵人民買,結果這些股票持續下跌甚多;讓人民買更多中國股票,以及讓台商和中資企業來台上市,都是會使台灣股價下跌的政策,政府卻把它們當拉抬股價的政策來宣佈;股價何時可真正回升,全球都沒人說得準,主管機關更不宜亂講,但馬政府的高官卻講一些預測想拉抬股市。
政府和官員謊言講多了,一方面未來的所做所為得不到人民信任而使政策效果降低,另一方面也使社會互信更降低,而使未來的經濟發展更困難,再一方面是政府和上下官員謊言講多而習慣了,更以謊言代替認真的研究和政策,上下交相騙,政策品質不問可知。但馬政府連自己一度承認達不到的633政見,現在仍然不願認錯,其他錯誤和謊言當然不會認錯。
七、結 論
綜合上述,馬政府的做為不只未能救現在的經濟,更會遺禍未來,甚至動搖台灣經濟的整個基礎。財政破產使政府失去能力,使稅負必須增加,使全國債信下降,甚至可能造成通貨膨脹,國家在全球的競爭力會受極大傷害。忽略和欺負弱勢的政策不只造成社會不平,弱勢者及其子女也將失去未來的發展機會,國家失去發展的基盤。產業失去方向和群聚,形成外移和競爭力下降的惡性循環,也失去未來再發展的基礎。經濟依賴中國的傾向不只忽略了產業和就業外移和中國貨傾銷等傷害,更將使中國得以透過經濟而控制台灣的企業家、企業、以及其他人士和政府。政府和官員的說謊則破壞社會的誠信和政府的公信力,也會使官員習於說謊而不規矩做事。國家基礎遭到馬政府如此破壞和掏空,實在危險。
陳博志2008.10.17
全球經濟目前的根本問題不是次貸,而是過去幾十年支持全球資本主義發展的幾個因素,現在都成為風險來源,而可能使全球經濟不易再順利發展。
第一個因素是資金的自由移動,它原則上有助於提高資金運用的效率,曾讓擁有資金的人可以賺更多錢,也讓缺乏資金的地方較易得到發展資金。然而就像水的流動一樣,流動的範圍愈大,波動就可能愈大。海洋的波浪必大於小池。十多年前我國在WTO談判中承諾要讓國際資金自由移動時,當時央行總裁
金融產品的創新和複雜化是國際金融發展的另一個因素,它有降低風險和活化市場的正面貢獻,但它也可能掩飾了風險,甚至因為在一個產品上虛構多層產品,將原來的資產變成好多倍的資產,而使信用總量及金融產業都過度膨脹。結果當其中一個環節出了問題,整個體系就幾乎要崩潰。這次全球嚴重的風暴就是這樣發生。前幾年發展國際金融而讓很多人羨慕的冰島,就因此要破產。然而我國卻仍在做國際金融中心的美夢。
這次金融危機即使不造成崩盤,全球經濟幾年內也很難好轉,因為上述兩個過去的金融趨勢和美國的貿易入超都無法持續下去。過去幾十年世界的第三個甚至是最重要的發展因素是美國的鉅額入超。東亞和其他開發中國家拼命增加生產,自己用不了可賣給美國,而美國則以發行更多美金,更多金融資產來支付給各國。如今美國若因金融變局而難再印這麼多鈔票和金融資產來買東西,也就是全球信用擴張的速度將減緩,全球每年就難再增加生產那麼多東西,全球經濟成長率也就必須下降。外國若不買更多美國的證券,美元將貶值,各國存在美國的錢受到折價損失。美國若不能繼續大幅舉債應付貿易入超,全球需求和其他國家的出超也只好縮減。說不定各國竟得拜託美國繼續印鈔票花錢以維持全球成長。
和這次風暴差不多同時發生的還有兩個因素的轉變。一是全球資源已漸不足以應付全球的生產,這已在全球暖化和原油等重要物資價格上漲中呈現,並將限制全球未來的成長。另一個轉變是近三十年來開發中國家和先進國家互補關係的終結。開發中國家參與國際競爭主要的途徑是替代原來先進國家生產的東西。這本來會對先進國家造成傷害。但由於開發中國家快速發展過程中需要很多先進國家的資本和技術,而且在產品替代過程中也使先進國家的物價和生活成本下降。因此過去三十年雙方呈現一種互利互惠的發展。
然而開發中國家已替代了大部分先進國家的勞力密集生產,能再替代的東西愈來愈少,再加上前述美國難再大幅入超等金融因素,開發中國家的成長動力將趨緩。即使它們能再成長,也將生產更多自己要的資本財和原料,也就是以國內生產取代先進國家產品。所以雙方的互補關係將轉弱,替代關係增加。這在學理上將造成先進國家失業的增加以及工資的下降。而由於開發中國家人口眾多,很多人仍將失業或難有高生產力的工作,致使其所得難以提高,全球所得分配都將惡化,低工資的競爭也使很多企業的利潤下降或消失。這恰是馬克斯對資本主義社會的預言,而這些現象前幾年已開始浮現,這次全球風暴可能使問題加速惡化。我多年前就指出,發展知識經濟,生產別人不會生產的東西,才是在這全球化趨勢中維持國家發展的主要途徑,政府若還沈迷在和開發中國家合作以降低成本並享受互補之利益的想像中,而想和開發中國家建立比和先進國家更密切的合作,我們將難以發展,失業和所得分配的問題也將更嚴重。